镜非台很敷衍,让沈砚枝抱着璇玑,而他单手抱起了沈砚枝,语气欢快:“你没有名字,也没有身份,你想叫什么以后就叫什么。”
沈砚枝那时明明什么记忆也没有,但他毫不犹豫地便说:“沈砚枝。”
镜非台听见这个回答,似乎觉得在意料之中,没说什么,只道:“这是你出生的地方,一座坟墓。”
四周昏暗不明,只有幽幽萤火,沈砚枝看见了一棵干枯腐朽的树,也看见了一个又黑又长的盒子,那盒子的位置很高,下面累着几千级台阶。
而他和镜非台就站在几千级台阶之上,那黑盒子里一片漆黑,沈砚枝什么也看不清。
他想问镜非台何为坟墓,但还未出声,镜非台便抱着他踏下了第一级台阶:“别人都是在坟墓里死,而你是从坟墓里生。”
沈砚枝怀里捧着冰凉的璇玑,仰脸透过那面具的缝隙看镜非台:“我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所以是你生的吗?”
镜非台扑哧一笑:“倒也没错,算是我生的。所以你还要问我是谁吗?”
在那座潮湿阴冷的坟墓里,镜非台诓着沈砚枝叫了他一声爹。
此后两百年,沈砚枝发现,他和镜非台确实极像,不论是对魔族的恨意,还是外人对他们的评价。
沈砚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魔族那么厌恶,他第一次见到魔族,是在万冥枯海,魔族的老巢。
镜非台只是带他去历练,但沈砚枝见到魔族的第一眼,便仿佛与这个种族有着世世代代的仇恨,恨不得扒其筋抽其血,将所有魔族挫骨扬灰。
他觉得这滔天的恨意来得师出无门,直到他看见镜非台和他如出一辙的眼光,他才恍惚间明白了,他和镜非台,或许真的有牵扯不清的渊源。
怪不得所有人都说他们像。
他们的确很像,就连冷血和疯癫,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