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是不可避免的,他也必须回京,但是,他该以什么身份回去?
京城不比这里,在军中基本无人认识他,但在京中,却是几乎无人不认识他。
他不想拉顾清下水,也不能将顾清卷进这场关于权力的阴谋中,但也不想和顾清分开。
世间难得两全法,他思考这么多天,还是没能想出个能够折中的法子。
沈浊思索着,郁气积压在眉心,形成隐在黑暗中的两抹不浅的褶皱。
恰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略带焦急的脚步声,不重,好似故意压着步子,但在黑夜的静谧中十分明显。
紧接着就是愤怒中含着威胁的声音:“顾清,我告诉你,你最好有人命关天的事,不然老夫和你没完”
声音苍老,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喘,沈浊在刚听见声音时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黄忠。
茫然只是一瞬间,沈浊立刻回忆起自己先前造的孽。真没想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顾清竟然还记得他不经意间的一次脸红,并认定他就是病了。
想明白其中缘由的同时,帐门被人打开,紧接着就传来顾清压抑着的声音:“黄伯,你小点儿声,别把人吵醒了。”
“什么?”黄忠的声音不减反增,“一个能呼呼大睡的人能严重到哪去,啊,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明天或者去找没睡的大夫吗,非得吵醒我?”
只听声音就知道黄忠不是一般的愤怒,沈浊蜷了蜷盖在被子下的手,不敢想象一会儿黄忠要是一把脉知道他是装睡,那将是什么样的混乱场面。
沈浊正飞速想着对策,就听见顾清突然放软了声音,讨好道:“哎呀,这不是知道黄伯你的医术是最好的吗,喊你来我放心。”
“哼,”沈浊听见黄忠挤出一节单音,走到自己面前,只是粗略瞧了他一眼,就疑惑问道,“他这样子不像有事儿啊,你喊我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