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此刻正睁着眼,盯着正上方空旷的帐顶,他像是刚睡醒,一双眼浑浊模糊,透不进光彩。
眼睛和他的身子一样,枯槁无形,像是一节枯萎的树藤。
“你在外面……和巫医说了什么?”
男人久未开口,如今出声,音调差点出错,从他这种常年在上位发号施令的人的嘴中吐出,有些滑稽。
妇人眼角虽是湿润,但嘴角还是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又在男人转头之前,恢复如常。
“没什么,他说可汗只需静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哼。”男人喉口挤出一节单音,明显并不相信这副说辞。
风姿犹存的妇人闻言眼神冷了下去,并没有接话。
她看着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努哈尔,暗嗤一声,神情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夫妻之情,只有看不穿的算计。
但华阴夫人还维持着声音的温软:“可汗不要担心,安心养病,我会一直守着可汗的。”
“哼。不用你守,阿契丹在哪,让他来见我。”
一脚跨进阎罗殿的病秧子,说出的话还残留着往年说一不二的架势,努哈尔不理会坐在一旁的华阴夫人,下完令之后就自顾自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