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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嫁 枯草藏烟 1199 字 2024-01-03

时隔多年,周朔早已不记得父亲的样貌音色。

记忆里只有短暂破碎的画面。

父亲将他扛在肩头,向他介绍草长莺飞的好时节。父亲为他做纸鸢,带他去看漫山遍野的春花。

曾经他靠着这些记忆艰难求生,可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周朔固然知道自己是荒唐的,却仍旧偏执地将父亲作为发泄口。

这浩浩茫茫的人世,他只短暂地拥有过父亲的慈爱。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大概不是一个配得到爱的人,周朔想。

他会憎恨一切曾经爱他,却又抛弃他的人。

尖刻的咒骂仍在继续,周朔早已能对这些平静接受。

但此刻他并不平静。

眼前人不断溢出的眼泪使他感到烦躁,他皱起眉,想让对方停止哀伤。

未及开口,遮掩视线的绢帕移开。

周朔的视野开阔起来。

潮湿的手心,贴上耳朵。

周朔有一瞬失聪,他茫然看着眼前悲伤的妻子。

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后,胸腔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一下下撞击他的神经。

母亲的咒骂,困兽的怒吼,瞬间消失。

除了心脏的跳动,此刻的周朔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到妻子剪水般的眸子映着狼狈的自己,半脸血污。

可她的眼里没有任何厌弃,反而安静柔和,满是疼惜。

周朔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从她开合的口型中辨别内容。

[没什么没什么,不要听不要听。]

周朔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其扯下。

不听,是懦弱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