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稠的血液已经完全浸湿他的一只眼睛。
阳光与血光同时交织在周朔的视野里,他好像看清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周昕桑,闭嘴。”周兴月打断咒骂。
“你命令我?他是腌臜, 你又干净到哪去?不都是私生子?你们一样下贱。”
报复性的辱骂被一股脑倾泻出来。
“够了。”周朔终于失去耐心。
他看向又一次失去神智的母亲, “合葬的事,不可能。如果你再这么闹, 我就把他的痕迹彻底清掉。”
“你敢?我看你敢?我杀了你,你信不信我杀了你。畜牲, 你不过是个贱种……”
周朔不再理那些辱骂, 转身向外走去。
擦肩而过时, 姜佩兮扯住他的衣袖。阻拦周朔全然无视她的行为。
他低头看她。
血色视野下的她,明净而哀伤。
悉心维护的体面与尊严, 如今被彻底踩进泥潭。
狼狈,是他最不愿意在她面前展现的状态。
没法再比眼前更狼狈了。周朔想。
他早已失去渴望的勇气, 也再骗不下去:“和离吧。我们。”
姜佩兮心一颤。
她没接话,只抬手想用绢帕捂住他不断冒血的额角。
可周朔避开她的触碰。
“别碰我。”他的语气冷硬而生疏。
心被揪到一起,姜佩兮吃下自己种的苦果。
声音哽在喉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脏。”他说。
周朔往后退去。
姜佩兮没有再拽他的衣袖,而是去牵他的手。
他掩在衣袖下的手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