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颈间染着大片湿红,沉黑的衣襟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样。
永无止境的梦魇,被珍贵药物强行拖拽的濒临崩溃的身体,让姜佩兮每一天都活在凌迟中,说话是疼的,眨眼也是疼的,甚至呼吸都在疼。
她的理智随着求生的意志快速消退,她是真想周朔死。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健康地活着?
病痛带来的绝望与恐惧,让她无比憎恶这个世界。
她多恨啊,恨他们能健康活着,恨他们能毫无负担地呼吸。
在所有人里,她最恨周朔。
他是那样顽固,那样孤行己意,近乎残忍地拖住她早该奔赴死亡的生命。
死前对周朔的憎恨怨怼盖过一切,盖住了他们十年里所有温情和谐的时光,盖住了他们相拥相守的全部回忆。
以至于重生至今的姜佩兮都要忘了,她和周朔曾经是那样的……和睦。
晨曦的光照到脸上,姜佩兮微微皱眉,她想抬手遮蔽照着眼睛的光。
但手刚刚一动,她就察觉到与往常的不同。身边的人是谁?这个人怎么还敢搂着她的腰?
这个意识在脑海里闪过,不由睁大眼睛,姜佩兮猛地起身,她的手拽紧被子,向后退去。
睡在她身边的人神态安详,晨光透过窗柩落到他脸上,投下深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仿佛还在梦中。
晨光有些刺目,周朔撑着眼睛睁开,看到躲向一旁的妻子。他不由微愣:“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