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白转过身来,透过屏风看宋潮青的侧影,语气已经开始不好了:“怎么,受了委屈难道不能报仇么?不然干嘛,憋着?把自己憋死了,那些恶人开心了,给自己剩下什么了?一肚子怨气?”
“我也不是说受了气就要憋着,像明公、李文旭和……元虎,像他们这样的恶人,报官,有律法处置;在仙门中也有类似戒律阁之流可以严加管教。可没人能随意掠取他人性命,也不能因为报仇,就将自己也变成恶人吧?
“何况……太一门之事,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被连累丧命,明明是李文旭一人之过,却要那么多人给他陪葬,如若这些事情都是雪盏一手策划,那也未免太过惨烈……”
宋潮青的话虽与段月白意见相左,可却在一定程度上让他想通了一点,至少没有那么生气了。
“切。”段月白不打算继续洗了,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酸道:“你就是心软,他们一点儿都不值得可怜,等你吃了亏就知道了。”
屏风中,段月白的影子甩了甩头发,他先是用大块的方巾擦干身体,然后轻轻穿上衣服。
宋潮青贼心不改,却不想再让段月白揭穿,只好假装是柳下惠,拼命保持身正不斜,眼神却是只斜不正,每一眼都能发现新细节。
苏绣的屏风有四扇围屏,分别绣着春花秋月,支起的屏框中间并不是严丝合缝,有一道恰如其分的空隙。
顺着这道空隙,宋潮青瞥见了段月白粉雕玉砌的身子,和胸口一个圆形的伤疤。
“你还不出来么?再泡就泡发了。”宋潮青还来不及细想,段月白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月白边说边走向这边,在屏风那边探出个头来:“你是不是手不方便啊,不然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