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意白的心脏因不安而跳得无比厉害,忽然想到之前殷时威胁他的话来,悄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竭力使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平复。
他的腰被锢得有些发麻,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殷时的手轻轻一挥,房间里的灯便全灭了。
周遭陷入无边的黑暗。
在这座尽是鬼物的偌大的宫殿之内,没有一丁点光源能从外面透进来,彻彻底底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虞意白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殷时虽然并非活人,但他竟然是有呼吸的,若有若无的一丝,很凉,很浅,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人的刻意伪装。
此时此刻,那点呼吸已然变得平稳而均匀,柔和地洒过虞意白的脸颊,带来冷意。
他藏着匕首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一点一点地,小心地将刀柄挪到了手里。
粗糙的纹路硌着他微湿的掌心,他的指尖缓慢地挪动,握紧,虞意白睁着眼,大气也不敢出地盯着面前的黑暗——殷时的脸就在那正对着自己。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同平常无异,咬着下唇,试探地往前伸出手。
左右总是要死的。他想。或许第二天醒来,殷时就会把他给吃掉。
前世被厉鬼活活撕碎的记忆犹在折磨着他的神经,那实在是太疼了,是他绝不愿意再经历第二遍的疼。
虞意白恨不得将它给忘记,因为每回忆一遍,都是对他精神的摧残和折磨。
他知道,如果这一刀捅下去,殷时肯定不会死,但会受伤,上面涂的特质药粉会钻入对方的身体,那感觉就宛如无时无刻不被千万只蚂蚁一起啃噬,恨不得用手捅进自己的身体来狠狠抓挠里面的血肉,内脏与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