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他的手中,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忧心道:“公子,我试试能不能托人去宫外带点药回来……还有取暖的木炭,也快没了……”
江楼眠说:“好,拜托你了。”
小希抹了下眼泪,匆匆离开了,冷清的房中只余下江楼眠一人。
墙角炭盆中的火星苟延残喘地散发着最后一丝余热,却无法驱散蔓延的寒冷。
江楼眠一手扶着床,撑着将自己的身体坐到床边,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咬咬牙,手指抓着床栏,一点点艰难地站起了。
双膝传来的疼痛愈发强烈,支撑的骨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刺痛中碎成粉末。
他的身体禁不住地轻颤着,用力的指尖血色尽褪,下一刻,江楼眠终是支撑不住,一个摇晃,便往前栽去。
身下是冷硬的地面,全身上下痛得仿佛都被碾过一遍,被水雾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自己沾染灰尘的掌心结痂的血痕。
那是他在广阳殿里掐出的痕迹。
江楼眠抿了抿苍白的唇,一种恐慌感彻底席卷了他此刻不安的内心。
他的腿……
缓了半晌,他总算能用手摸索着去够身边的栏杆,一点又一点,拖着自己的身体缓慢而颤抖地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最后脱力地摔在床上。
江楼眠仰躺着,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感到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了他的四肢百骸。
楚荀的声音宛如噩梦般一遍遍地在脑海中盘旋,从未有一次他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长相。
倘若他生得不是这般模样,应当早已顺利地入职翰林院,而不是困在深宫之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沦为上位者的一具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