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眠抬起右手,控制着禁不住颤抖的手指,接过了那个装着毒药的玉瓶。
他的双手不久前受过刑,稍稍动一下便是十指连心的刺痛,但他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哪怕面对死亡,面容也从始至终都沉静如水。
重棠笑靥如花。
“江楼眠,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就没有什么遗言吗?”
“你若想忏悔什么,我可以发发善心,帮你带出去。”
他闻言,闭了闭眼,笑了。
“那就拜托你告诉楚岚,他让你过来为我送行,还正是挑对人了。死前见到你这张恶心的脸,我就算连上了黄泉路,也走不安生。”
霎时间,重棠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狠狠将江楼眠推得一个踉跄,摔到地上,后背磕碰上床板的硬角,撞得他脊柱骨生疼。
重棠掐住他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头来。
他尖利的指甲在他的面上带出数道鲜红的刮痕,火辣辣的刺痛传来,江楼眠面不改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这样不闪不避地盯着他。
月光之下,青年的面容竟昳丽得宛如艳鬼一般。
那双眼睛美得惊心动魄,眼尾弯起,眼型若桃花,银色的月光将他的眸子映得宛如笼了层烟波似的水雾,朦胧迷离。
但那眸中恍似闪过的讥讽之色却令重棠一阵心头火起。
他一把夺过江楼眠手中的鸩酒,拨开瓶塞,便拼命灌进了他的嘴里。
辛涩刺鼻的液体滑入江楼眠的喉腔,滚进他的肚腹,烧起一路火燎般的疼痛,声带仿佛都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