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沈厌,昔日修真界第一大派重华宫的宗门首徒,如今在世人眼中成了畏罪潜逃的魔头、背弃师门的叛徒。
他此次前去寻仇,于魔域而言,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搅乱修真界局势的契机。
“背身。”
还沉浸在思绪里的沈厌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在说他后背的伤,他干脆坐了起来,解下衣衫,将散落的发悉数撩到前面,背对着顾淮烬。
“劳烦尊上了。”
沈厌此时看不到对方,只能感到他指腹携着膏药的冰凉不急不徐擦过自己的脊背,却浑然不觉身后人此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肆无忌惮得过分。
顾淮烬的指尖划过沈厌左肩胛骨上撕裂的血肉,狰狞狭长的伤口深可入骨,边缘被灵力灼烧得残破、泛白。
这样严重的伤口,在沈厌身上有数十道之多,而他在清醒之时却从始至终都未显露出分毫忍耐疼痛的神色,真正褪下衣衫后,才得见伪装得很好的外表下的满目疮痍。
顾淮烬无声按捺下心底再度泛涌起的暴虐的情绪。
沈厌,与重华宫彻底撇清关系,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那群人把你毁成这样,你不在意,本座在意。
你身上这一百零七道伤,被废了半身的灵脉,那些对你动手的人,本座一个也不会放过。
一室寂静里,沈厌忽然开口了。
“尊上,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顾淮烬的眸光陡然一凝,但触碰过他后背的手指仍旧平稳,不见丝毫异样。
他悠悠道:“沈仙师不是亲口说过么,曾领命提剑追杀本座三千里……这不就是当年第一次见本座的时候。怎的,突然提起此事,沈仙师是很怀念那时本座在你剑下苟延残喘的姿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