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开了天眼的江淮知道,他那个弟弟虽是骨肉至亲,但却并非父亲的正室嫡妻所生,表面唯诺可欺,但那双沾满朝露的无辜眼睛中却暗藏阴险,他嫉妒江淮的嫡子身份,怨恨自己的血脉和父亲的偏爱,屡次三番栽赃陷害,就连凤鸣山庄惨遭灭门也有他从中作梗。

此番只不过是他自搭戏台,为的是想得到与江淮相同的灵骨。

为了能让李心顺利赶在花朝节救出自己,江淮的确可以开始着手向外面陆陆续续地传递出自己被关在无郁宫的消息了。

他脱下外袍扔在床上,假装成不堪受辱而离去的样子走出房门。

无忧池边的海棠花正盛繁茂,点点落英点于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无忧无忧,莫若随缘,无悲无忧。

在离厌所居的无郁宫中,是如何能悟出这样的心境?

稳絮的脚步声从背后走近,一排端着食盒,抬着盆景的小侍从路过江淮的身边,他灵机一动,抓住走到最后的一个少年。

他莞尔一笑:“小兄弟,稍等一下。”

那少年便惶恐地跪在了石子路上,小心磕头,“江少爷,小人不敢!”

江淮身上有伤,不便做过大的动作,但还是忍着痛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我有一件事想请小兄弟帮个忙。”

少年眼底尽是惊诧无措之色,连连行礼,“您有事吩咐便是了!”

江淮知道这无郁宫中的下人都惧怕于离厌的淫威,他又是这位领主眼中极重之人,少年不敢与他过多言语,而江淮也不愿太拖沓,毕竟算一算时间,惊梦的时效似乎快到了。

江淮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放进少年手中,神色突然悲戚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虽然住在离厌的寝宫中,但日日苦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与其说是住在这里,不如说是像个牲畜一般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