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连爬都爬不起来了,连轮椅都不能自己推了。
可那日午夜,他也不知为何,偏偏要撑着支离的病骨去十里之外的无音谷。
小厮蹲在他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但他像是在看默剧,什么都听不见。
最后他还是走了,与小厮一道,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总算爬上了山谷。
那里的野花飘香十里,洋洋洒洒开了遍地。
云向晚看了一会儿,偏头说了一月来的第一句话。
“去附近的集市买把伞,快落雨了。”
他的嗓子又沙又哑,但小厮却因这一句话喜极而泣。
他来不及多想,只当云向晚又燃起了生的希望,语无伦次地点头:“好的!宗主!我马上去!很快就回来!你等在这儿!别乱动!”
于是无音谷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浸染在遍地的芳香中,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很久之前读过的一本故事书。
书上说,孤单与不幸都是有期限的,只要愿意等,总会等到那个人生中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
他会救你出深渊,会与你一同奔赴世间的美好,牵着你的手,带你去看这人世间。
当年的云向晚对此深信不疑,于是他穷极一生都在等一个人。
可是啊……
云向晚垂下眸子,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