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摆完最后一子,似解了心中怨气,轻声道:“我不该拿先生撒气的。”
中年儒生淡然一笑,莫名有些心酸,温声道:“满朝文武就属微臣与陛下最为亲近,总不能去跟那些老头子一般见识不是。”
洛阳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淡淡道:“我想要的,百官定是不允,但先生也给不了,就莫要再为此事费神了。”
饶是楚寒山这般人物也始终想不明白,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怎就偏偏看上了那么一个人?甚至到非她不嫁的地步?脑中闪过一抹纤细身影,似是记起了许多年前的一副场景,楚寒山略感释然,又有些怅然若失。
情深不寿四个字,易写不易忘啊。
楚寒山微笑道:“依微臣所见,陛下言之过早。”
洛阳噙着淡笑:“先生有何指教?”
楚寒山笑着摇头:“指教不敢,但依着微臣对那帮老家伙的了解,定是给了陛下两条路选择,一是他们为陛下举荐当朝的年轻俊彦,任陛下择优而选,二是与北雍暗中结盟,只要李长安肯点头,日后打下中原,五五分账,划江而立。她掌北,陛下掌南,各自坐拥江山。”
洛阳微微点头:“但朝中亦有人觉着,这是在与虎谋皮。”
楚寒山附和道:“却是与虎谋皮不假,可如今局势说是背水一战也不为过,秦老那样的三朝老臣岂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只不过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而已。虎狎关一役,不仅燕白鹿这般的年轻将领大放光彩,吴金错也立下不小军功,有他在北雍,此事会顺畅许多。眼下的太平只是因为长安城那位女帝太过急切无暇顾及,若北雍的铁蹄踩上了铁王座,我朝覆灭只是迟早的事,反之,若李长安没能守住西北,北契的马蹄也迟早要踏上长野。所以不论商歌胜与败,咱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如此,陛下不妨放手一搏,再相信她一次。”
洛阳缓缓垂眸:“我不是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