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珺拿准了他这个弟弟的脾性,知道不论开什么条件都会应下,而这个缺漏几乎是致命的。
可洛清河无法拒绝。
一面是旧友,一面是爱人。
慕长临望着层云覆顶的天穹,道:“祖父在的时候,对我和皇姐说过,慕家人欠你们太多,再怎么补都补不全,他说得对。清河,国子监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不拿这东西给你才是真的混账。”
洛清河目光上移,这才叹了口气:“日后呢?我不会帮你。”
“不要你帮,未到最后,胜负未知。”慕长临摇头轻叹,“你要是真觉得过不去,那帮我另一个忙……老侯爷教我的,你日后教九思就成,虽然那丫头估摸着还有好几年才能碰弓马吧……”他兀自念叨着走向马匹,临上马前不忘回头再看一眼旧友,“回去看着温大人吧,走了,不用送。”
马蹄声渐远,只余下空谷鸟鸣,经久不息。
温明裳醒时刚过卯时,日光从窗子里透出来一点,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屋顶的房梁,后知后觉地回神发觉自己身处何处。
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顶,是和梦中阴诡泥泞截然不同的干燥温暖,她下意识蹭了一下手心,伸出手去把那人抓下来。
洛清河靠着床边坐在地上,直直地看她。
两个人在晨光里安静地对视,温明裳垂下眼,嘴唇翕动小声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洛清河倒抽了口气,她慢慢把脸趴在床边的手臂上没答话,但是温明裳看见她眼圈悄无声息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