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山在看清她的脸的那一瞬间面色惨白,他似乎在努力地维持面上的体面,但不过一抬眸的功夫,一束从角落里扫过来的轻飘飘的目光就叫他整个人僵住了身子。
为什么……为什么洛清河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什么?那自己岂不是……
姚言涛对于这位镇北将军的出现似乎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依旧维持着原有的温文有礼的模样继续道:“钦州直通丹州的水运在三月内,襄垣侯府家的商队来回走了不下十次,船只吃水深,其上粮食不可计。且此后于玉良港紧随出航的,尽数是大型商船。”
“依大梁律法,大型商船出航需报以海政司大致去向归期。”温明裳接过话,逼问道,“下官查过海政司的记录,这批出航的商船,航向是向南,报的归期是今年三月。”
“冬日风向逆转,南下的航线会比夏时好走些。”姚言涛道,“然侯爷的这批商船,延误了小半月。”
李怀山讪讪道:“这,海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事后海政司问询,我们不也依律报以了因由吗?”
姚言涛转头,这位姚家小公子好脾气地笑笑,露出一口白牙,但嘴上的话却是丝毫不买账:“但侯爷的因由……不怎么站得住脚呢。”
“船遇风暴并不少有,事后海政司也确实查明侯爷的商船船桅开裂,但是……一来这个时节南下不说风平浪静,即便有风暴,也不至遇上这样的强风。二来……侯爷这商队修缮找的铺子,不巧正是我姚家名下的。”
温明裳不动声色地咬了下唇,忍住了笑意。
她此前早就见过姚言涛,这位不愧是眼下的海商话事人,说话如沐春风的,但实际做事具是绵里藏针,倒真的不愧是个商人。
商船这个她其实一开始并未想到,是对方在谈及海路的时候提了一句,她过后琢磨才明白过来这确实也能当作证物。
桅杆的裂痕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