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芝麻,”杨周雪把碗拿过来,眼睛亮亮地等着,“我想吃八个。”
一共十五个汤圆,本来就不可能平均分,她要多吃一个我也无所谓,于是给她捞了八个汤圆。
杨周雪给我拖过一个板凳让我坐下来,我和她肩并肩地坐着,手里端着一碗汤圆,
水蒸气袅袅升起,逐渐没入最顶端的空气里,我尝了一个汤圆,外面的糯米皮揉的又软又有筋道,嚼起来只觉得黏而不腻,里面裹着的黑芝麻馅被糯米皮的淡而无味中和了过分的甜味,汤又是暖和的,咽下去时仿佛将冬天夜里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我的生辰要到了,”杨周雪吃得很慢,就好像从来没吃过汤圆,所以吃起来的时候格外珍惜,她偏过头看向我的神情很安宁,“你会送你什么礼物吗?”
我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忠叔和杨夫人并没有给我发月银,我又身无分文,除了进出宫的日子就是待在行春居消磨过一天的时光,根本不可能给杨周雪买礼物。
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该送她什么。
谢氏还在的时候,她从来不过生辰,我年岁渐长也懂了事,有一次在她难得清醒的时候提起过她的生辰,她却沉下了脸,直说她没有生辰。我以为她在哄我,可事实却是她真的没有过一次生辰。
因此我并没有送人礼物的经验。
于是我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杨周雪便笑道:“也不急于一时。”
“你不是说快到了吗?”
“是啊,”杨周雪不知是不是刻意重复,她弯着眼睛,“在后天,十二月三十日。”
我又一次被迫回忆起被告知将属于自己生辰给了杨周雪的那天,那时的我满腹委屈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心里怨了千遍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