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冬天,我偷拿我娘藏在枕头底下的玉佩,趁夜溜进了当铺,被掌柜的大呼小叫地拉到了官府,才知道我不是跟娘姓的野种,也不是没名没姓的小偷,而是将军府杨家的嫡女。
杨家叫来的仆人站在我娘谢氏面前,喊她“二夫人”,带着谄媚的笑容从看到我们破旧的房屋后消失不见。
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玉佩,从他嘴里得知了我的身世。
十七年前,我的亲娘杨夫人跟二夫人谢氏先后脚有了身孕。
我是早产儿,杨夫人生我的时候便受了不少罪,而在我诞下不久后,谢氏也生了一个女孩。
偏偏谢氏在生下孩子后的没两天,忠国公杨旻就得知她盗用将军府财物在外面养了个男人这件事,再仔细一算她有孕的日子,和杨旻与她欢好过的那段时间有格外大的出入。
她刚诞下的女儿的生父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那时也是隆冬,雪下了厚厚一层,踏雪无声,杨夫人的房里生着炭火,怕我哭闹吵着杨夫人安寝,于是婢女将我安置在屏风外,她在门口煎药。
谢氏悄悄地进了房,抱着自己孩子,借着来看杨夫人的由头去偷她的首饰,被杨夫人的贴身婢女在送药时抓了个正着,没打两下板子就哭着闹着要出府。杨旻因为她红杏出墙一事本就心怀芥蒂,看到她怀里的婴儿更是心烦意乱,干脆写了一纸休书,将她和孩子赶出了杨家。
谁知谢氏是怕孩子难逃一死,趁杨夫人神志不清时,将两个女儿来了个“狸猫换太子”,打算在出府后就将我卖给人牙子,自己另寻出路。
可我脖子上挂着有将军府印记的玉佩,谢氏换孩子时没注意,出府时又刻意藏着。发现玉佩后,不敢轻易卖了我,又不敢将玉佩拿去卖钱,只好惴惴不安地藏在了枕头下。
将军府那边伺候的下人找不到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姐身上的玉佩,杨旻以为是谢氏顺手牵羊,因为那一块玉并不值钱,就没再追究。
于是我就这么茫然无知地跟着谢氏,靠着她那微薄的私房钱在京城最偏僻的巷子里被她拉扯着长大,看着她将日子过得一团糟,最后半疯半傻地坐在炕上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