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页

周淙第一次对天人永隔有了具象的恐惧。

烈士配偶亡故后不能进烈士陵园与烈士合葬,如果一定要合葬,要么把烈士迁出烈士陵园;要么配偶合葬进烈士墓后不能留名姓。

奶奶就葬在市郊公墓,因为她不愿意把爷爷迁出烈士陵园;而爷爷如果在天有灵也不愿意奶奶无名无姓地去追随他,她是一个有着独立人格的人,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过,不该作为他的附庸被抹去名姓。

如果爸爸进了烈士陵园,那么妈妈也将会和奶奶一样,无论生死,再也无法和爸爸重逢。

相爱固然重要,然而,信仰、使命与荣誉无可匹敌。

从那以后,周淙对一切糖的形式都本能地厌恶,如果人不吃饭只喝水能存活的话,她大概就靠喝水活着了,她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厌食行为。杨大夫对她这种行为进行了长时间的矫治,才让她后来得以正常饮食。

杨大夫至今认为周淙如果没有那段厌食行为的话,说不定身高能突破一米七,这都是后话了。

很显然,讨厌糖衍生出来的甜味的行为,在周淙身上是一种典型的心理障碍,但这并不妨碍她正常生活,她甚至还因此而活得更加健康。

“纯粹是健康角度的考虑罢了。”周淙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来应付温且寒的疑问,“人正常吃饭摄入的糖分就能满足身体需求,所以我觉得额外摄入的糖分对身体来说就是垃圾。尤其是现在很多甜点、饮品添加的糖分都严重超标,感觉吃下这些东西后自己的血都不干净了。”

她想了想又追了一句:“过量的糖,很容易让我把人体血管联想成污水管道。”

“停停停停!”温且寒掐了掐眉心,听周淙说话她的联想力也跟着走,细细一想颇有些恶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