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蘼见她满脸眼泪,说教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下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进去吧。”
她说罢就带人大步离开了,晚渡瞧着寒止。
“师姐去吧,她真的等你很久了。”
寒止忘了擦眼泪,她撩开珠帘走进屋里,时璎早听出了她的脚步,一直扭头盯着门口。
雪白的衣袂刚出现,她憔悴的脸上就浮出了笑意。
当她看到寒止眼泪汪汪时,先是皱了皱眉,而后笑意更浓了。
“又哭鼻子了。”她气息还是虚弱的,哑声安抚道:“我没事的。”
寒止扫了眼她的床榻,床头角落里的衣裳让她本就没止住的眼泪,流得更猛了。
那就是她的衣裳啊。
时璎不明所以,试探着问:“我又让你担心了?”
她想安慰寒止,却发觉裹缠着白布的小臂提不起力。
“我……”时璎见寒止哭得伤心,仓皇间不知该如何安抚,只道:“我下次不会了,你别讨厌我……”
寒止看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美玉蒙尘二十余载,又被迫背负着不属于她的使命,纵然当年满身戾气,也把仅存的一点点温柔深情都留给了她。
哪怕大多数时候都是笨拙的。
她想起了太多时璎给她的偏袒、珍重与爱护,也想起了晚渡说过的话。
寒止看向时璎。
此刻的她卑微至极。
不——
这不是她的美玉。
她的美玉,她的爱人,她的时璎,应该是灿烂的,应该是美好的。
寒止走到时璎身边蹲下,她将手探进被褥里,时璎一瞬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