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很懂事,听独孤遥如此说,也不愿泄出哭腔,便闷闷点了点头。
倒是萧悲迟,听见阿衍哭鼻子,慢慢扶着桌案起身走到独孤遥面前,微微俯身,温柔地哄着阿衍,“不哭了,乖乖,一会儿叔父带阿衍去看鹰,好不好?”
那双微凉的手慢慢在阿衍后背轻抚着,仿佛有魔力一般,小家伙的呼吸也慢慢平静下来。
独孤遥惊讶地看了眼萧悲迟。阿衍从小心思重,哪次掉眼泪都要哄上一个时辰才罢休,没想到在萧悲迟这里,给摸几下后背,就止了哭。
萧悲迟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完成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他顺势两指轻轻夹住阿衍的手腕,替他切了一把脉,虽然细弱却平稳,没什么大碍。
萧悲迟对阿衍用心,独孤遥看在眼里。她心里有点酸涩,这样好的人,怎么就会失了孩子呢?
又想起封疆临走前给阿衍挑的衣裳,做的摇篮,还有那枚从未见过的羊拐骨,如果封疆在的话,他会这样喜欢阿衍吗?
阿衍哭出一身虚汗,独孤遥让婢女抱着他去换衣服。王帐里一时静下来,独孤遥看着背过身在书架前找书的萧悲迟,犹豫片刻,开口道:
“大汗为封疆……”她顿了顿,很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整理遗物。”她闭上眼,咬牙一气呵成地把后面的话说了,“可曾看见过他留下什么关于孩子的东西?”
萧悲迟摸索兵书的手顿了顿,他没回头,声音温柔如旧:“不曾。”
“这样吗?”独孤遥苦笑,“我打掉那个孩子,伤透的他的心,是不是?”
不等萧悲迟开口,她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是他真的想要…… 我和他的孩子吗?”
口中泛起苦涩,仿佛上一世被人灌下的那碗堕胎药还未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