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笑得轻快,阿衍听见了,登时止住了哭,睁开一双朦胧的泪眼就去看阿娘。
独孤衍生了一双酷似封疆的眸子,钢蓝色的瞳孔总让人想起那位杀伐果断的已故襄王;可眼睛的轮廓却十成十地随了独孤遥,上挑的眼尾秀气乖巧,含了泪水的时候更是我见犹怜,让人说不出重话。
这时候太医也撤了手,上前行礼回禀:“殿下,小郡王只是肺火稍旺,其余并无大碍,只需开几副降火清热的方子调理即可。”
独孤遥松了一口气,“知道了,有劳刘大人。”
老太医将头埋得更低:“殿下言重了。”
人又如潮水般退去,沉戈走上前,将阿衍放在罗汉榻上。
独孤遥坐起身,拿起罗帕,擦着儿子一脸的泪水:“娘亲不会不要阿衍的。今天是娘亲太心急了,娘亲给阿衍道歉。”
阿衍哭得直打嗝,说话磕磕绊绊的,“可,可是,舅舅说,说钦察的可汗要娶阿娘做大妃。阿娘,上书房的太傅教过阿衍,大妃就是皇后,阿娘要去给别的小孩做娘亲了!”
小孩哭个不停,说得磕磕绊绊,独孤遥抬头,与沉戈对视一眼。她慢慢给儿子顺着气,柔声道,“阿娘是舜国的公主,怎么会去钦察呢?”
阿衍却不信,他抽噎着,大声反问道:“那封疆又是谁?为什么钦察的可汗会说,父死子继,封疆死了,侄子娶婶母是天经地义?”
拿着罗帕擦泪的手顿住了,独孤遥像是被人给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儿子。沉戈微微蹙眉,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她身子一震,如梦初醒,“嗯?”
沉戈悄悄冲她摇了摇头。
“封……封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