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缨从前没见识过太多异邦人, 到了草原之上,见过了许多的突厥人后,才终于了悟。
更让她确信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他们遇到了一个濒死的突厥兵,叶怀钦不但用突厥语和他交谈了几句, 之后又低声哼起了一首陌生的歌谣。
歌谣未绝, 叶怀钦手起刀落, 给了那突厥兵一个仁慈的了断。
那个突厥人是笑着走的……
“你是突厥人?”宝缨质问叶怀钦,“你费尽心机接近我,难道就为了借我之手除掉大夏的皇帝?”
春意温存,宝缨却在瑟瑟发抖。
如果当初冲动下真用了叶怀钦给的匕首,会产生何等难以预料的后果……她不敢想。
叶怀钦再次试图站起,却再次失败,只能虚弱地靠着树干,轻声道:“我以为……皇帝那般对你,你却还是舍不得?”
宝缨当他默认了指控,声音颤抖:“这么说来,叶大哥只是为我不平,没有别的目的?”
她冷笑了下,“如果真是为我不平,以叶大哥的本事,有太多机会可以接近他了,就算刺杀不成功,还能下毒,总归能比我做的更好,可是你没有。”
“在大夏与突厥战事将起的紧要关头,你选择毒害大夏皇帝,还要假借我的手……若他真出事,几万大军群龙无首,面对突厥铁骑会是什么结果?”
叶怀钦□□,沉默不语。
宝缨见他毫无辩解,心里涌上强烈的愤懑:“你知不知道?!符清羽不是他自己,夏军也不是只为了他一人存在!在军营里,就在军营里有我从小相熟的哥哥,有在危难时对我伸出援手的友人。在他们身后,便是我视为故乡的雁门,在关口之后有不计其数的国民,我所牵挂的每一个人都在他们当中!如果……如果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