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裴昱觉得这样对比之下实在可笑,但放眼望去,百姓患疾,食不果腹,傲慢与自我瞬间卸去,也明白了傅筠把精力耗费在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身上,究竟为了什么。
“裴昱。”
是傅筠在唤他。
瑟瑟风声揉杂着呼号,帐篷被拉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傅筠鬓边碎发也被吹起,眼下有淡淡青影,想来这几日累着了,但望向他的那双乌眸依旧灿亮。
“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傅筠举碗就唇,来不及等他,先喝了口汤。
她带来的医女和学徒颇懂眼色,把位置留了出来,裴昱自然而然在她身边落座,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距离,他甚至能听见她吞咽食物的声音,很轻很轻,却搅乱他的心。
“你瘦了很多。”傅筠吃饭很快,因为等她解决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改天空了,我给你好好把个脉,调理一下。”
裴昱正看着她把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略微愣神。
傅筠抿了抿唇,直言道:“看我做什么,你最好给我活久一点,别宁宁还没及笄就要黑发人送白发人。”
这话直白。
而裴昱很喜欢这样的直白。
不去思虑小筠是不是在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他也知道这些年下来自己身体不算好。但不管怎么说,他会擅自把这些话理解成小筠对他的关心,也会把她的目光解释为不经意间流露的爱意。
帐篷里燃着几盏灯烛,微黄的暖光倾泻在傅筠身上,她坐在明暗交替处,而他恰好在这界限之外,望向她时,如临光明。
“对不住。”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傅筠弄得有点发懵,眨了下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