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使得他眼中氤氲水雾,颇有点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傅筠一下子就想到了宁宁,这父女俩有着相似的眉眼,岂料委屈的小表情也是极为相像。须臾,她轻叹一声,反手握住裴昱瘦削的手指,对身边人轻声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我知道花名是山颜。”裴昱忽然道。
傅筠一愣,“怎的说起这个?你的药正在熬,好好休息吧,别说话了。”
裴昱显然不肯听劝,颧骨泛着病态的红,眼神迷离,视线却从未挪开过一丝一毫。
“你知道山颜花的传说么?”
傅筠摇头,不解道:“就是野花呀,山上多的是,还有传说?”
“很久以前燕梁两国并立,梁吞并燕的那天,燕后不忍丈夫受辱,亲自拿剑给燕帝一个痛快,尔后离开宫廷,浪迹天涯。燕后是鲜卑人,名叫塔弥尔,换成汉话,就是草原上的山颜花。”
每说一句话,呼吸间都如刀割,疼痛异常,他不知旁的病人是否也如此痛苦,但他不会像他们那样呼号。
他想把力气用来剖明心迹。
或许很多人感叹燕后人如其名,生命力顽强,灿烂绚丽。但裴昱却想,若他是燕帝,能死在自己心上人手中,真是莫大的成全。
裴昱吃力地咳嗽几声,肺如同撕裂般剧痛,口腔里甚至尝到血腥味。
咳罢,他轻声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死在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