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捏捏女儿的小脸蛋,亲昵地额头抵额头,“宁宁好厉害,阿娘会绣花会缝针,却不会打簪子,宁宁下回也教教阿娘?”
“嘿嘿~”宁宁点点头,直往阿娘怀里钻,小身板源源不断传递热量,还不忘高兴地宣布:“今天我当阿娘的汤婆子!”
傅筠搂着女儿掖好被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三年了裴昱的信没断过,他身体力行地展示了自己的耐心。
宁宁跟他讲照野做的滚灯,他不仅没吃醋,还转换思维把滚灯的设计理念用到了稳固堤坝上,效果显著,为此,裴昱在信封里放了颗饴糖,字条写着:多谢宁宁小娘子解了海边百姓的燃眉之急。
他也跟宁宁讲春天的木兰芽可以当做蔬菜食用,信纸后面附上详细的制作方法,可凉拌,也可做包子馄饨的馅料,一点儿也不敷衍,更不会糊弄小孩子。
裴昱还送来了尉迟大夫,帮傅筠一起修书。
给她的信里,裴昱丝毫没有提情爱与思念。他讲自己厨艺提高,也讲尝试缝布老虎,比以前的那个强多了,可惜宁宁大了,喜欢的东西也在变化,布老虎怕是得不到她欢心。
他也讲来到一个古县城,那里曾经遭遇洪涝,前朝传下来的纸书和竹简都被淤泥淹没,哪怕与那些文字未曾谋面,也像失去了一位老朋友般痛心。
翻阅着厚厚一沓信纸,傅筠总觉得自己手里抚摸的不是纸张,而是裴昱作为追求者、作为父亲的心意。
胸口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傅筠心知肚明对方这些年的改变,他完全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就好像从高耸入云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了下来,沾染上了世俗的气息,但又不市侩。
他们在通信时,好像重现了在扬州的光景,不,有点不同,那时她处于一个依赖者的位置,可现在,他们在平等地对话,在分享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