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是为了给我挡倒塌的房梁才受伤的,就算这个不提,他也是个伤者,你给人包扎到一半就撂下了?用来固定的支板就荡在半空?”
“爹爹怎么教你的?《大医精诚》白读了?病家求医,寄以生死,他既然让你救治,就是信任你,这个时刻你们的关系不是和离怨侣,而是大夫和病人!”
一句句质问沉重地敲在傅筠心上,甚至从爹爹眼中看到了失望,她羞愤难当。
思绪也无比纷乱,又看了眼双眸紧闭的裴昱,短短一刹那,无数念头疾闪而过。
他这人,明明最是自私,心里只有他自己,可是……他竟然会为了救爹爹而负伤,甚至奋不顾身朝她扑来,将她很好地护下……
“爹爹,我知错了。”
傅筠深感无力,心上也满是茫然。
爹爹不止一次说过,就算是大奸大恶之人得了病奄奄一息,他们医者也得尽力救治,要让他们活着接受律法的审判。
小时候她不懂,长大后完全能够理解,平时也做得很好,可是……不知自己怎么了,一面对裴昱,情绪就波动得厉害。
见女儿神思恍惚,傅从初心疼不已,眼底闪过一抹愧色,忙伸手把自己外衫褪下,披在浑身湿透的女儿身上。
“小筠,爹爹的话说重了,对不住。”
他长臂一展,将女儿拉到身边烤火取暖,温声说:“我的意思是,你就算不想治他,那也得找到能够托付的医者,例如跟我讲一声,才能放手。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余震了。”
傅筠没有出声,疲惫地靠在爹爹肩上,盯着火堆怔然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