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会儿举高高,宁宁便不哭了,只是泪痕还挂在脸蛋上,看着有点滑稽。照野拧了热巾子给她敷面,随口问傅筠:“宁宁怎的哭了?”
傅筠头也没抬:“这小丫头好动,在我怀里也不老实,要去拨弄蜡烛芯!”
这正是对世间万物好奇的年龄段,有些孩子甚至一拿到东西就往嘴里塞呢,宁宁已经算好的了,但照野还是极富耐心地抱她到烛台边坐下,跟她讲什么可以动,什么不可以动。
傅筠眸光微闪,笔势也因此顿住,落下一滴浓墨。
“照野。”
半晌,她终是撂下笔,将身子转向照野,“他来这里是个意外,因是毒蛇咬伤,须得观察两天,两天后就让他走。”
照野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
“蛇咬不是小事,你是大夫,治病救人天经地义,我知道的。”照野眼神澄净。
随后,不知怎么想的,大手忽然捂上宁宁的小耳朵,低声问:“他毕竟是宁宁生父,要让他跟宁宁相认吗?”
傅筠微怔,下意识摇头。
照野立马接上说:“你不用顾虑我,小筠,我只是想起小时候奚皇后刚走的那段时间,你每晚都睡不着,一直哭一直哭……”
这对小筠来说不算一段好回忆,照野点到为止。
他固然喜爱宁宁,但就是出于喜爱,才会担心宁宁会不会有一天知道自己有个亲爹,尔后思念亲爹,责怪他们隐瞒呢?
傅筠这回愈加坚定摇头,垂首与女儿充满疑惑的大眼睛对视了下,轻叹道:“反正裴昱过两天就走了,相认也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