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首先愕然的是裴昱。
他从未想过母亲会来,也从未想过倨傲的母亲会有跪地求饶的一天,而这些,竟是为了他?
裴昱不敢置信,神情复杂地凝视那个穿着一品诰命夫人礼服、伏在地上的女人。
他看过很多次母亲的背影,唯有这一次,不一样。
“姊姊说这些就见外了。”皇帝嗓音很平稳,内侍报容华郡主求见时他就有所预料,“现在的问题是,傅小娘子何在。”
皇帝目光睨向裴昱,“二郎啊,你说你不知道傅小娘子踪迹,朕要如何相信你?万一是你的又一个障眼法,苦肉计呢?”
“陛下容禀!”容华郡主仓皇地摇头,说到激动处,泪流满面,“昱儿正是因为傅小娘子走了,才会气急攻心晕倒,他怎可能将傅小娘子藏起来呢?”
皇帝以手支颐,语声平缓,“一旦说多了谎话,就难以取信旁人。”
“陛下——”裴昱忽然出声,嗓音沙哑。
“陛下金口玉言,我若受住二十六鞭,便把婚书还给我,可还作数?”
容华郡主大惊失色,低声呵斥:“孽子!圣驾面前岂容你放肆!”
皇帝轻笑了声,“作数,还余三鞭,容华姊姊亲自来吧。朕也不要你退还诰命和封号,后日就是除夕了,你好端端的宗室郡主、国公夫人,突然成庶人了,弄得多难看,到时皇后若问起,朕都不知道该怎么答,总不能像二郎这样到处编瞎话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华郡主只得诺诺称是,叩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