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郡主头戴九株花钗冠,服翟衣,夤夜递牌子请见。
寒风侵肌,行在漆黑天幕下,空旷的甬道上只有寥寥步声。
容华郡主眼眶微湿,很快又被风吹干,眼睛涩疼。
二十年来,小儿子很少让他们操心,她也知道自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长子身上,因健康的孩子出生在他们这个家庭,不愁前途,有的是佣人照料,不需要他们做父母的额外看顾。
小儿子也格外争气,十四岁的解元,大雍立朝六十余年从未有之,可是……怎会弄成现在这样……
禁庭是容华郡主自小长大的地方,可如今踏足,心下却无比纷乱。
直到看见儿子满身是血,衣衫破碎,这阵疾乱终是变成无法言说的刀斧剑戟,纷纷向她砸来,硬生生击碎她的心。
“昱儿——”
容华郡主急切地扑过去,双手却在半空僵住,她想抱儿子,但他满身是伤,唯恐加剧他的疼痛,竟无处下手。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再不亲密,这看在眼里,心里也快要疼死了,容华郡主登时就掉了泪,转而膝行去求坐在上首的男子。
“陛下,陛下,都是容华教子无方,昱儿还小,他不懂事,您要降罪,就请允许容华代为受罚吧!”
男子穿一身浅色燕居服,束了个简单的玉冠,却满是帝王不怒自威的气场,极具压迫感。
“姊姊说笑了,都成亲当爹了,还叫孩子么?都能把人家好好的女儿诱去做媳妇,还叫不懂事么?朕看他是懂得太多,没了分寸!”
容华郡主伏地不起,泪眼婆娑地恳求:“容华教子无方,辜负皇恩,现恳请陛下收回容华的诰命、封号,容华愿自贬为庶人,余生为昱儿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