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四周竖满长刀,妇人的脸也被狠狠压在地上,沾满沙砾尘土。她却浑然不在意自身处境,眼中直射凶光,语声也带怒,余有几分未能一招毙命的遗憾,“凭什么你的命就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
“他才那么小,刚生出来我看都没看一眼,就被他亲爹杀了!”
“该死的是你!是裴钧!显国公府所有人都该死!我要你们裴家断子绝孙!”
听到父亲的名讳,裴昱才认出对方是他爹的外室之一。
见裴昱面上毫无惊讶之色,妇人心中恨意大盛,如见风的火堆,燃起熊熊烈焰,嘶吼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是跟裴钧狼狈为奸,还是说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叫他连刚出生的亲骨肉都容不下?裴昱,你真恶毒,你该死!”
围观百姓咂摸出味道,一向有爱妻美名的显国公后院居然失火,导致二公子闹市遇刺,实是一出不容错过的年末大戏。
有人站在妇人这边,深表同情:“外室子也是人啊,连个庶出都算不上,何必赶尽杀绝?”
裴昱的脸色因失血而更显苍白,亦有人拿此做文章:“二公子莫不是心虚了,怎么一句话也答不出?”
裴昱望着眼前状若疯妇的女子,冷静启唇:“你心里清楚自己的枕边人究竟是人是鬼,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找我父亲发难,是怕听到他亲口承认吗?”
此言一出,妇人愈加被刺激,疯狂挣扎,鬓发尽乱。
裴昱神色淡然,唯有俊朗的眉宇因疼痛而微微皱起。
忽然掠过一阵心悸,如同雷暴天带给他的烦躁与痛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反复敲击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