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男女老少在水中挣扎前行,知州,一个八尺高的大男人,竟摘了纱帽掉眼泪,还乔张做致地朝百姓鞠躬谢罪。裴昱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动容的,只觉得他们拖拖拉拉顾这顾那,不够干脆利落。
至若谈及治水,对他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真正实施起来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与其把他捧至高处,不如去敬佩那些顶着烈日开渠的河工,反正换做是他,做不到那般埋头苦干。
裴昱深知自己在世俗意义上来说,心思称得上低劣,性子则是淡漠傲慢。
未料,这样的他在这些人眼中,竟成了多么高尚的、有功于百姓的人。
两盏茶的功夫,裴昱半是敷衍半是随意地同他们聊了一程。
至于留什么信址,完全没有必要。毕竟他在扬州时,对外,包括对靳晓,也只是拎出自己不为人知的表字,称裴循清。
到了京城他就又是裴昱了,没必要理会这些少见多怪之人。
回到马车,裴昱对上靳晓的神情,扶着车驾的手霎时顿住。
方才勾起的泪意早消散了,她眼里却仍是水汽朦朦,细观下来他发觉这其中蕴含着的,是对他的仰慕。
果不其然,坐下后,他的妻如同得了皮球而欢实蹦跳的小犬,噌地依偎在他身边,什么不快和怨怼都没有了,转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夫君,我都听到了。好厉害啊!”
她脸上泛起激动的绯色,心潮澎湃的话音也在车厢内响起:“虽然我听不太懂,但夫君一定是做了很厉害的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