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拓跋劼也在害怕。拓跋勖怕弟弟死,而拓跋劼,怕他八岁的时候救不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救不了兄长,更怕长大以后,救不了妹妹。
无人再开口,最后,拓跋劼说:“小妹,你是我带大的。”
闻姑射的眼眶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红了,但她选择逃避,她转过身,背对兄长,没有说话。
他们都记得小时候过伊慕那节,连夜大雪,天亮后,拓跋劼总是要带妹妹去阴山滑雪。那时的拓跋嬛太小了,还没马镫子高,戴着兄长的帽子,整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亮。
他们从一座山峰跃向另一座山峰,拓跋嬛趴在他的背上,在大雪里叫他。
阿兄,阿兄……
就像很多年前,云中城外,拓跋勖趴在弟弟的背上,一声一声地呼唤:阿劼,阿劼……
那个时候的拓跋劼心中,又在想些什么呢?
他在想:我背起过阿兄,也背起过小妹,将来,我会为他们背起天下。因为他们一母同胞,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是手足、兄弟、姐妹。
小的时候,拓跋劼学读书写字,看见书里写兄弟阋墙,写同室操戈,他始终不明白。明明同根而生,手足,又怎么会杀手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