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好像明白了,却又好像仍不明白。
为什么呢?拓跋劼奇怪地想到,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之间的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阿娘被冻死龙城外的时候开始的?还是从宇文静仪嫁给兄长的时候开始的?还是更早,早到那一年他首战得胜归来,看见父亲和兄长眼中的恐惧开始的?
无人知晓。
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从他们的恐惧里、怀疑里、悲恸里、嫉妒里,然后在心底生根发芽,吞噬了原本的自我。
拓跋劼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每一次一样摸摸妹妹的发顶,然后将她揽进怀里。但这一次,他只是伸出了手,在即将触碰到妹妹的时候停下,五指并在一起搓了搓,而后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起身离开,关上门,眯眼望向头顶的天空。太阳高悬长空,灿烂而辉煌,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过伊慕那节,兄长背着妹妹,追在他的后面。
他们肆意奔跑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庄严肃穆的盛乐古城守望在他们身后,如海般的巨大湖泊倒映他们的身影,多如星子的牛羊沐浴风中,共同注视着那三道奔跑的身影彼此扶持,前往伫立天地尽头的阴山群峰。
再也回不去了。拓跋劼默默想道。
“王。”
齐凌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拓跋劼收回目光,看向他,下巴微微扬起,示意他说话。
“大军已集结完毕,另外,慕容谨来信了。”齐凌风简短地说,“他带了一万禁军,离开长安,要与我们前后夹击攻打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