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楚狂澜便不再询问,而是对她说:“我们师兄弟九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是很好的。我的功夫是大师兄教的,他长我十三岁,今年应已三十有二了,也不知娶妻没有。”
闻姑射不说话,默默吃鸡。
“他下山那年,我十一岁,每每年节,都能收到他托人送来的节礼,师父、师娘,还有其他师兄,人人有份,当然,我的最多。”
“他因何下山?”闻姑射突然问。
楚狂澜吃完了那半只鸡,将骨头包进树叶里,用手攥了几下,把叶子收紧:“士为知己者死,他遇到了他的知音。”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闻姑射仰头望天,而后撕下鸡腿,喂给守在她身边的衔风:“如今你也下山了,遇到你的知音了吗?”
话音落地,楚狂澜没有接,闻姑射抬头,看见他站在溪水边,垂眸望着自己,静悄悄的,不回答,也不反驳。
这是精明的闻姑射第一次没有听懂楚狂澜的未尽之言。
日上三竿,二人再次策马南下,连日赶路,他们已入汝南境地,即将在今天抵达汝南城。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为他们引路,楚狂澜眯眼看着衔风,道:“我小时候在蜀中也养过一只鸟儿,是大师兄救回来的。”
临近汝南,楚狂澜的心中开始莫名生出几分奇异的归属感,这是在先前都不曾有过的,他开始频繁地提及齐凌风——这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韩骁、于他来说如兄如父的长辈。
而闻姑射却有些不一样,她的话开始变少,不再与楚狂澜玩笑,她寡言而肃然,仿佛近乡情怯的旅人,一路匆匆归来,却在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远空中响起衔风的啼叫,他们抵达汝南城了。
巍峨而古老的城墙出现在远方,这座屹立中原大地百年的城池沐浴在晚夏炽烈的骄阳下,如镇守北地的巨兽雄踞于此,遥遥眺望长江以南的江河与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