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抱着我哭了,身子滑跪在我脚前。
“我不能失去你。”他的声音带着忍住哽咽的艰涩,然后就不管不顾地抽泣起来,“真的不能……”
窗外正是一片黑暗,却不沉寂,一阵阵猛烈的嗖然狂风声传来,许是要变天了吧。窗内,这方斗室中,晃晃地亮着烛火一般的温暖黄光,于风声呼啸中透出分外的静谧,似乎与外界远远隔绝。
如此温柔的一个暮夜,我赤身裸体在卫生间里抱着无声恸哭的孩子。
他也许是认错,也许只是委屈。可以想见,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又兼具温柔、体贴和幽默感,足以笑傲情场无往不利,但今天却在自己最熟悉的战场上被反击得溃不成军。这种可耻又汹涌的依恋迸发,才会让他哭得这般不堪。
安慰我的时候,他比谁都懂事,能说得姜坎儿抬不起头。可是要等他真正懂得知行合一,还是得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忠贞的意义,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众叛亲离,而是当真正爱极了一个人,眼中只有对方,心里装得满满的,怎会再为别人动心?什么被动,什么无奈,什么逢场作戏,什么一时糊涂……爱得不够,才会诸多借口。
我既然接纳他,就必须连带着他的性格缺陷一起收服了。
幸而,他是个好脾气的厨子。
幸而我深爱他。
未曾长夜痛哭者,不足与语人生。既然强悍,何必不安?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着低下头去轻吻他面颊:“你的脑膜炎是哪个医生治的,老有后遗症……明天,我们上他家骂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