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长?开的面容与她上辈子愈发?相似,花骨朵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未褪尽的婴儿肥更?显面颊莹润,弯而浅的眉毛悄悄淡去?踪迹,杏核眼睛半阖着,心事重重地打量着自?己。

很让她无奈的现实是,她不得不习惯封建社?会与现代的不同,并且要从司空见惯,过渡成习以为常。

与看?古装电视剧不同,真实的古代生活无时无刻不让人?难受,她只是在?尽力遗忘罢了。

就像一开始,她不习惯行礼,不习惯跽坐,不习惯跪拜,但是跪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就麻木了,险些要忘却自?己本来可以永远站得笔直。

残酷的战争后,无数家庭的苦难只能由家庭成员用余生消解,而犯了错的人?,也会牵连家人?陪葬。

明明生命那么神圣,可是封建社?会“吃人?”怎会是空话?那一条条生命,不就是在?这样的社?会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吗?

姜翘当然知道?冯正幡可憎,即便是放在?现代,他被枪决她都觉得便宜他了,再退一步,他的近亲得到了他的好处,将来被株连勉强可以理解,但往来不多的亲戚呢?无辜的稚童呢?有些事情,是算不清的。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之中,一边希望坏人?受到惩罚,一边又天真地盼着没?有无辜的人?被牵连,理想化到她觉得自?己虚伪又可笑。

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变得十?分陌生,她也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这个世界的普遍三观影响到了。

缓慢换下新衣,她坐在?床边,垂眸须臾,最终还是确定?——她还是她,她可以向现实妥协,甚至忍受一切,但她的内心永不改变。

夜已经深了,姜翘有些紧张,扭头去?庖屋做夜宵,用蒸腾热气缓解心中焦躁。

据说古人?上朝很早的,天还没?亮就得在?待漏院等候了,这时候若是早有准备,能吃上点东西,若是在?家没?吃饭,也没?带食物,那便要饿到退朝,等光禄寺给朝臣提供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