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熟的鱼本就很嫩,想挑刺不光要耐心,更考验对鱼骨的熟悉程度。
日理万机的澹台晏河看了半天,总算坐不住了,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朕听闻,你尚未及笄便考入了尚食局?这样年幼,如何有如此好手艺?”
“陛下过誉了,臣德薄能鲜,惟一日一日精益罢了,侍弄茶饭,无非便是多加练习,不足为奇。”姜翘的脑筋开始打结,生怕皇帝再找由头处理她骂人的事儿。
澹台晏河注视着她的动作,仍然觉得这样的手艺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会有的。
但他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浅笑道:“手艺可以练,但心性未必。吾继位三年有余,对闻儿忽略许多,竟从未想到过他不愿写字回答的缘由,实在是做阿耶的过错。那日祸从口出,谅你赤诚年少,又功过相抵,但警醒吾做阿耶的失职,则另算大功。”
姜翘闻言,忙转身行礼:“臣惶恐。”
“不必如此,”澹台晏河挥挥手,让她起身,“吾是天子,亦为人父,这份感谢不出自于天子恩赐,又怎须惶恐?”
姜翘心跳如鼓,看着澹台晏河的表情,觉得极具迷惑性。
他的长相其实很有亲和力,再带上微笑,就更像一个没有顶着权力光环的人了。
澹台晏河能感觉到她的警惕,于是又说:“若你有所求,尽管直言,吾尽力满足你。”
姜翘下意识想到原主身上的秘密,险些就要说出口,最后却转口道:“臣暂无所求。”
“若无烦恼事,钱财物件也好,怎会无所求?”澹台晏河审视着她的表情,试图看出她是否说谎。
姜翘摇摇头:“此时确实如此,倘若将来有,陛下所说可否还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