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山头上沉下?了一半。
青泥扶着姜窈从蒲团上站起来。
她双膝跪得酸胀,缓了缓才能行走。
冬天的太阳沉得快,天色越来越暗。
青泥道:“娘娘,时?候差不多了。”
姜窈点头,行经后院留给香客住的禅房时?,转头对身后紧紧跟随的十?名禁卫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吾去更衣。”
这时?节天寒地冻,年前下?的大雪,到这时?候积雪还未完全消融。
她裙摆宽大,扫过?地面时?被地上积雪尘灰染脏。
最前面那名禁卫挡住姜窈去路,抱拳道:“娘娘,陛下?有令,不许卑职离开娘娘半步。”
青泥叱骂道:“大胆,娘娘进去换衣裳,你们也要?跟着吗?”
禁卫躬身,道:“卑职不敢。”
他扫了一眼,见姜窈裙摆的确脏污了,只好侧身让开路,下?了石阶,守在?外面。
姜窈对罔极寺极为熟悉,这间禅房有个小门?,出门?后便是下?山的小径。
机会稍纵即逝,她们不敢停留。
岑晏正在?山下?等她们。
惊慌之下?,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跌倒,幸亏青泥在?一旁将她扶住。
她身子不便,跑不动,也走不快,扶着肚子,沿着碎石子铺的小路弯弯绕绕往前走。
罔极寺几经修缮,殿宇众多,她走得慢,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出寺门?。
暮色茫茫,重云黯淡,斜阳照着地上残雪。
越往前走,她就越心慌,仿佛身后有追魂索命的厉鬼。
没走几步,她就要?回?头往身后看一眼,确认无?人,才借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