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看上去一如往常,执杯与斟酒,优雅与风度,言谈间是星临不曾知晓的日沉阁琐事。其实云灼不算寡言,但他话说得再多,还是会让人感觉淡漠。
而此时白昼将死的日暮里,他擒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话语不停。
闻折竹喝这未酿到时候的酒,却像是很快意,被云灼的话几次逗笑,他也开口道:“我记得我刚来这里,那时小天冬还总不敢一个人睡,半夜总要扯着别人才能睡着。”
天冬不满道:“闻叔又要拿我开刀。”
“哪里哪里,那是从前,现在你也长大啦,已经不怕了,”闻折竹向着流萤一举杯,“也有人会陪着你。”
流萤笑着,从善如流地将手中一杯酒饮尽。
“倒是你,”闻折竹给云灼倒了一杯,“我当年遇到你什么样子,你现在还是什么样,真是一点没变。”
云灼看着那一线倾流而下的酒液,将这一杯喝得郑重,“闻叔也是。”
闻折竹哈哈大笑,“不一样,我老了啊。”
大堂内一片笑语中,蛰伏一种平静的古怪,云灼话多,天冬活泼,流萤温柔,星临跟着四人一起碰杯数次,杯壁撞在一起的时候,洒出几滴酒液落在了他的手。
闻折竹酒喝到一半,又突然钻进仓库消失了好一阵子,再出来时,他拿着一副上好的偃人义肢说这是特意为给婆婆准备的。
星临不解地看着众人。
大家好像都很高兴,又都很难过,像是在一场隐晦的祭奠里送别着什么。
而后又是一次次举杯,倾倒美酒入喉,酩酊大醉后阳光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