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气味传入鼻腔,虽然狼不曾睁眼见过它,却依然从魂萦梦绕的气味中认出了它。
是母亲。
雌狼雪白的毛发如枯草般凌乱不堪,甚至有些泛黄。它已经形销骨立了,肋骨根根分明,腹部深深塌陷。眼睛上也覆了一层污浊的白翳。
母亲的一条腿也瘸了,紧贴着下腹,它用三条腿艰难地立着,似乎马上就要跌倒。
也不知是从多远的地方历经了多少磨难,才赶到此处,寻到孩子的下落。
南离失了魂一般站着,它这时才恍然发现,母亲的身形比起自己竟已经如此瘦小。
“呦呜……”
是雌狼呼唤幼崽的声音。
狼这才找回魂来,它丢下兔子,几乎是狂奔着向母亲,它心里藏了许多话语要对母亲倾诉:即便被侥幸逃脱后被人类奴役,它也依然活了下来。它如今已经很强了,可以捕到许多猎物,它们再也不用猎物而奔波。
它忍不住想着,近来与逄风关系缓和了些,没准服个软,他也许能留下自己的母亲……
然而,狼的期望却也只能是期望了。
母亲的嘴吻即将触碰到它的额头,在它即将扑入母亲怀中之前,一道身影挡在它和母亲的面前。
是逄风。
长夜太子面无表情,冷冷地抽出了长剑。
南离与他相处十几载,自然是看得出,他起了杀心。淡淡的荧蓝开始在逆魄汇聚。
不,不要!
它知道自己对逄风没有半点胜算。南离在这之前从未对逄风屈服过,可这次它真的畏惧了,它怕极了再次失去母亲。
和母亲相比,尊严又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