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离欲言又止,却在青鸿鼓励的目光下继续道:“原本,我总觉得心头被蛀了个空洞,充斥着煞气与恨意,心魔幻景缠绕,让我时时不得安生。或许某日,我也会走火入魔,自我了断。”
一洼烛泪渐渐凝固,凝成块莹亮的白蜡,像是颗被掏出的痴心。
“可遇见他之后,我却第一次睡个安稳的觉。我或许真的未生情窍,可我见他便喜悦,不见他便伤神。此身七情六欲,系在他一人身间。”
青鸿话语带了些笑意:“南离看来也有喜欢的人了。可如此畏缩不前,却不像师弟你啊。”
南离垂着头:“他是人族……至少曾经是,你也知人族极重礼教。在幻境之中,我与他多有逾越之举。可甫一恢复记忆,他却只想着为先前之举赔罪。”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的师祖。若是因此害得他被弟子猜忌,被外宗之人嚼舌头,我又怎能——”
南离愈说愈焦虑,只听“砰”一声,两条长尾不由自主弹了出来,拂落了博古架上一只细口长颈青花瓶。
青鸿眼疾手快,瞬间捞起案上的折扇。他随手一扫,花瓶便被一道柔风托住,晃晃悠悠回了原位。
南离的狼耳耷拉了下来,他闷声道:“抱歉,师兄,我似乎又有点心浮气躁……”
“不必道歉,师弟。”
“现在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南离愣了一下,却还是老老实实,注视着青鸿黑亮的眼睛。
“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话语含在口中,他本想说不知道,或是不清楚,可青鸿神色严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南离发觉自己竟说不出半分谎话。
从前,他便从来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师兄。
“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