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握住定乾坤的一瞬间,仿佛是解开了什么封印般,所有的记忆,从他和连宵雪为什么打斗到他陨落前的最后一秒,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都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和世人口口相传的故事有悖,那一场神都之变,真正陨落的人是溪风月,而强开九霄道、引魔入人间的则是连宵雪。
那时候江练问他,为什么要互换姓名。
他给了个说着玩的回答,当时是因为没想起来,但哪怕是现在在回答一次,他还是会那么说,因为真正的答案着实难以启齿——他问心有愧。
在他们不欢而散的那次见面里,连宵雪问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魔气,他没有回答,但溪风月猜想,对方多半是已经猜到了,只是不在乎而已。
原因很简单,他修的本来就不是仙,或者说,他压根没法修仙。
上古有魔,名为华胥。华胥生于天地,死于天地,腐烂的尸体会成为新生的养分,哺育出摇曳生姿的艳丽花朵,而大片的槐安花又会孕育出崭新的生命。
在这循环往复的轮回里,每一代的华胥都重复着既定的宿命,直到某一天,一个特别的生命诞生了。
那地方没有四季,终日黑冷,所以它自然也诞生于不可言喻的深暗之中,它和所有初开灵智的生物一样,用小心和大胆去接触这个新奇未知的世界,它喜欢让自己像风一样刮过槐安花,这样花丛就会发出好听的声音。
某一日,它习以为常地那么做了,带起的风让花梗折腰,簌簌作响,仿佛是在应和。
就在这个瞬间,一种陌生的情绪出现了。
这种情绪很奇怪,难以排解,无法忘怀,反而以一种极缓慢又极快速的速度渗透到整个胸膛。
于是它就那么突兀地直挺挺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