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空空荡荡,本身没有任何光源,半开的木门里透进来些亮光,屋顶有残破的地方,日光从缺口里投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神像正上方,因为此时是白天,不点灯也基本能看清庙里的情况。
内墙上刻着斑驳残缺的壁画,破败的神像仍旧稳坐高台,无悲无喜地注视着将祇的供奉之地视为容身之所的“信徒”,灰扑扑的案上放着一个香炉,角落里有几张破旧草席叠在一起,还有一只沾了血的碗,应该是那乞儿休息的地方。
江练慢慢走到壁画前,仔细打量起来。
大约有四五幅的样子,历尽沧桑仍旧栩栩如生,可以看出雕刻者的技术之高超,第一幅是先民们跪拜在一个身披斗篷之人的足下,中间几幅已经看不清了,最后一幅,尽管已经褪色,也可以看出这是大片扭曲的断肢血海。
这是哪尊神佛的庙宇?
瞧上去不像是个正神,反而像个邪神。
他回头。
云澹容正站在神像前,仰着头,眉头微皱。
江练也走过去,抬头看起来,和人们记忆里常常端坐着的、相貌和蔼的神佛不同,这座神像似乎是一个身着古朴斗篷的人形,脸部轮廓完全磨损,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衣物和壁画一样,已经失去大部分颜色,依稀能看出玄黑和土黄两色,哪怕透亮的日光落下来,还是呈现出一种妖异奇诡的色彩来。
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无果,便询问道:“师尊,这是哪位神祇?”
“长生天,”云澹容言简意赅道,“魔修信仰的神明。”
果然如此。
魔是魔,人是人,但也有人用魔族的修炼法子,修仙注重得道长生,修魔求的是无边法力,自从连接人魔两界的九霄道被彻底关闭之后,人世间剩余的魔修早已式微,四处逃散,东躲西藏,哪怕有信仰,恐怕也只敢在暗地里偷偷祭拜,难怪这座天尊庙被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