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盛,你有他家地址吗?”水文君问。
“没有。”
“我有,我给你,你去看看他吧。”水文君说,“我不能陪你去,我在拍拖。”
盛世华抄下了李颀在筲箕湾的地址,乘妈妈出了门,一溜烟地去了。
以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他不会去自杀,也不会不找她,她倒担心起来了。
到了一条脏旧的小街,盛世华依址摸了上四层灰暗的楼梯,阶梯都残缺得凹凹凸凸了,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站了一会,她试试扭动门钮,原来是没上锁的,她推门进去,只见一片凌乱,画本、画具、脏衣服堆在一个小室中,里面有两张双层铁床。
在其中一张床的下格,李颀靠在枕上,一张脸孔瘦得干瘪,连眼都陷下去了,围着两个大黑眼圈,跟平日风神俊朗的他判若两人。
他正在艰苦地尝试转身,伸手往床头小几那包不晓得放了多少天的自面包,拿起一块,抖颤着撕着塞进嘴巴里。
世华心都酸了,冲过去抱着李颀。
他浑身发烫,看他虚弱的样子,显然病了好久。
世华一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完,已经哽咽得语不成声。
“喂,别哭,我还没有死。”李颀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
“怎么你吃这个?”世华看着他手上的白面包,都干了,硬了。
她在那斗室中找开水,找茶,什么都没有。
“你喝什么?”
“水喉水。”
“那不能喝啊、我替你烧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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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找到个没盖的小铁堡,在一塌糊涂的单头火水炉上手忙脚乱地烧水。那是她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