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尾琵琶名为“雷音殿”,木纹上有一道道泛着微紫银丝,就像是凝夜暴雨下的惊雷。
上面并非什么雕龙附凤的俗套花纹,匠人绘制的乃是被狂风吹卷而不折一枝的竹,满是傲然风骨与清雅澹泊之意。
宁宸渊偏爱竹,而玄光显然是投其所好了。
宁王依旧没说一句话,垂着眸子一副看不出喜怒的漠然,叫人将身前的桌席给撤了,他抬手接过宫人递上来琵琶。
试了两个音,这琴声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所有人洗耳恭听,而宁王修长白皙的手轻动,指尖拨动,奏起了天籁。
最开始听起来还挺应景的,乐声欢快而明媚,可到了后面就越来越悲伤。
就像是前头有多少欢愉,后面就有多少苦楚,不是戚戚然的那种,而是对月当歌,无尽的寂寞。
就像是在这尘世间,只留下了宁王一个人。月满,月缺。心已碎,梦已醉。
心有所想,纵然不甘,无可奈何,繁华落尽,以作千古。
玄光听得入神,一时间恍惚的打了翻手边的酒杯,宁宸渊手指微颤,像是被这一声给惊了魂,这才回过神。
后面的乐声平静了许多,像是月影竹林一般安静,最终只化为了一声轻叹,收了尾。
一曲终,玄光发现脸上湿漉漉的一片,他居然听哭了。
这样的日子弹这么个曲子真不吉利,可无人敢多言什么,宁王起身告罪离席,而刘瑞这才摆了摆手,罢了宴。
后来,南疆域主便天天去烦宁宸渊,都快把宁王府当做自己家了,怎么赶也赶不走。
玄光这人本就是个人来疯,拉着宁王一杯又一杯的喝酒,硬生生灌出来几分交情,这才在宁王身边有了一席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