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同住在一个旅馆,可是富是穷,是贵是贱,一眼便能看出。

同窗们一个个手持玉骰扇,身穿八锦衣,都穿着华美矜贵的衣袍、戴着镶佩红莺石的高帽,腰带上白玉宝石的价值不知道可以供穷苦人家吃上几代,左配宝刀,右配香囊,烨然若神人。

身后再跟上几名家婢小厮,瞻前顾后,就连客栈里的凳子都要专人擦过,那些公子哥才赏屁股落座,轻一抬手,便有人将珍馐海味恭恭敬敬地端在面前,好似天神。

李永生对这些嗤之以鼻,不屑于比较这些。他向来自视清高,不愿与其同流合污。

李永生端着清粥菜碟,独坐一隅,不与任何人闲谈,他的手心里攥紧了几个字,那是他对自己的勉励:“我生来为高山而非溪流,我与天比高,弃风鸮于邛岭。”

果然,四月廷对,李永生中三甲,同进士出身。

他考中功名,衣锦还乡,做了泰安县县令,他没有让卢绡铜白等,而是高马大轿将卢绡铜接回县令府,做了名副其实的县令夫人。

当初那高家知府有恩于他,其小女又芳心暗许,非他不嫁。可李永生已经有了正房,现在再嫁过去,高家小女便只能伏低做小。

高知府本不愿小女受此委屈,可他女儿却是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哭二闹三上吊,发誓此生非李永生不嫁。

高知府无奈,只能许诺女儿,同意这门亲事。他从前见李永生仪表堂堂,且如今做了泰安县县令,那理应不会亏待到他的女儿。

李永生拂不去知府恩惠,八台大轿迎娶了高家小女,比接卢绡铜的轿子还要富贵万分,仿佛这位才是李永生真真正正迎娶的大娘子。

卢绡铜当然不愿同人共享丈夫,只是现在她没有开口拒绝的权力,李永生对她仿佛像在养一只金丝雀,只要把她关在这个看不见的金笼里,无论李永生做什么,她都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