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定力不差,一旦全神贯注投入到某种事情上,就难以让他分心,哪怕你色诱他张大人家的狗崽子,也无法撼动他稳如泰山的心。
他手指关节刚劲有力,夹在薄薄的卷纸上丝毫不抖,标准的眼睛离纸一尺长,离案三拳宽,抬头挺胸。
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累吗?
换作林析沉,任他再有耐力,看完也是垂案斜睨。
鬼知道林析沉漫不经心评价了几篇文章,待江御统统看完,定下人选时过问林析沉一干人意见。
包括周崇温在内的军机大臣们打好腹稿,一片赤诚之言溢于言表。
为首的林析沉回答道:“一甲的考卷难以抉择。”
众臣纷纷附和,连江御都频频点头,谁知下一秒林析沉波澜不惊道:“顶多入二甲,说探花都是抬高。”
立刻有大人捋胡子嘲讽道:“总指挥眼光高深,其中弊利还请一一说明。”
林析沉回眸,发话的是位郁党一派的史儒,资历不浅。
他讨厌来科考走过场,不止是因为江御,还有一部分缘故则是不好直面对答前辈级别的人物。
排资论辈,有的话他不该说。
性质瞬时变得格外微妙,朝廷之上林析沉完全可以以一己之力举荐什么人,但是现在不是他过分逾越的时机。
林析沉佯装待服:“殿试,臣不敢妄自评判。”
江御看热闹不嫌事大,手边压着考卷,落在了几张他印象深刻的学子中,命人呈送给林析沉一阅,“且都看看,各抒己见,一人独赏妄下定论,不免毁人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