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轻掀眼皮,见到来人的那一刻,灰色尽退,数不清的美好颜色晃入眼中,天旋地转。

很久之后他都始终记得那个温善的笑脸,美得让人脑袋发昏,呼吸不畅。

祈安天生口不能言,大多时候他都感觉会不会说话其实没什么两样。

可与谢岑相识之后,他恨极了自己是个哑巴。

因为是哑巴,他没办法在谢岑受人欺辱时,为他仗言,更无法在他难受时,宽言以慰。

比起由口而出的温暖字句,凭靠手势所表达出来的语句是冰冷的,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因着他说不出话,这份喜欢便在心里藏了三年,换做成行动,陪着谢岑一步步成立天道苑,再走到如今。

祈安时常回想这三年的时光,他并不后悔,能像现在这样为谢岑擦擦头发,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发丝上的水珠尽数被巾帕所吸收,祈安也知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他放下湿潮的布巾,偏头要告诉谢岑时,却见他阖着眼睑,呼吸绵长,竟是已经睡着了。

祈安难掩心中惊讶,琉璃瞳眸轻颤,目光打转间,瞧见了谢岑膝盖上的血痕,旋即又回忆起他为救顾北昀时的义无反顾。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介意谢岑喜欢别人,但当事实来到眼前时,他的全身都在排斥,他还是做不到。

祈安咬紧齿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而谢岑还是未醒,微垂着头,依旧睡得熟沉。

他静立片刻,俯身欲将谢岑抱起,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才想起自己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