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日本车向西开,斜阳向后退,夜色渐渐从防浪堤漫上路面。道路两旁各色档摊、士多店、茶餐厅、桌球室一间接着一间亮起灯来,数万支霓虹交织缠绕,似春浓花开,芳艳无比。
阿梅仍有闲心问:“妹妹仔,包那么小,东西都带齐了吗?”
燕妮闷声答:“带个人就足够。”
很明显,燕妮发现刀疤男自后视镜观察她,目光不善,恶意重重。
但她已经累极,累到懒得去分辨好坏,警惕善恶。她一路从宁波大厦走到现在,人世间的善恶黑白,生死离别,她似乎都已领教完,再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情绪浪潮,她的疲惫理所应当。
阿梅又问:“就这样走?没有一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为什么要舍不得?”
“阿坤对你不好?”阿梅仍然沉溺于她的爱情故事,偏执得让人难以理解。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留下来,对我不好。”
“阿坤如果知道自己被你这样嫌弃,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阿梅似乎很开心,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段情节说给陆震坤去听。
燕妮见她如此模样,便不再答话,只在心里回答,其实陆震坤早就知道,或许他天生就有受虐倾向,钟情于被燕妮反复折磨,来回嫌弃,孜孜不知疲倦。
车向海岸边走,四周围路灯越来越暗。
燕妮警醒起来,“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未等阿梅出言敷衍,就听见驾驶座上的刀疤男说:“先去拿钱。”